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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变老了(09)

2023-05-26
在家的日子,我很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事做的时候我会出来陪着父亲一起看电视,哪怕是看自己不感兴趣的节目。...

在家的日子,我很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事做的时候我会出来陪着父亲一起看电视,哪怕是看自己不感兴趣的节目。

今天又下起了雨,无事可做,于是就和父亲一起看电视。趁着节目的广告时间,我拿出手机,说,“爸,一起拍张照吧。”

说完,我打开了相机,调成了前置摄像头。

“前几天不是才拍过吗?”

我说,“那不一样,那是别人拍的,现在是自拍,不同的照片。”

其实我是想发个朋友圈,配图是前几天拍的合照及即将要拍的照片。

我靠近父亲,我们二人的肩膀碰在一起,我结合坐姿调整手机摄像头的高度。我如同推销手机般,说,“爸,这个相机可以测年龄。你看。”相机的界面已经显示出我是21岁,父亲是48岁。

我从相机的影像里看到父亲眯着眼睛寻找相机测出的年龄,找到之后,他叹了口气,说,“我才48岁,要是真的就好了。”

面对父亲突然的感伤,我想不出有什么话能安慰他,只好说,“你看上去也不是很老啊,你头发还没全部变白。”

待我和父亲固定好位置和表情后,我按下了拍照键。

我打开相册看一下成果,父亲也凑过来,问我,“听说你们的手机能够美颜是吧。”

“是啊。”

“那你试一下,能不能把我眼角的皱纹去掉,还有把脸美白一下,把脸上那些斑斑点点遮住。”

其实我已经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设置成了二级美颜,现在拍出来的照片,就是二级美颜的成果。难道父亲已经苍老到连这个程度的美颜都挽救不了了吗?换做是年轻人,二级美颜,已经足以将脸上的不足遮掩,能让人焕发光彩。

对于变老,我现在心里还是有点畏惧的。

我重新打开相机,把美颜效果设置成五级,想和父亲重拍一张。一聚焦,这不得了,人物的容貌严重失真,因我在前面,我的脸白得像刚粉刷上去的石灰,是一种病态白,光影、器官轮廓糊成一片,没有一点立体感;父亲离得远一些,相机中的父亲,皮肤失去血色,脸上的细节全都看不到,就像是一张由五官堆出来的模具,毫无真实感。

父亲看着相机中的自己,说,“算啦,还是用回正常的吧,这照片美颜成这样,还是别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设置美颜,又和父亲拍了一张,照片中,父亲的皱纹依旧显眼,仔细看还能辨认出头顶的白发,但那是真实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