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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盒子

2023-05-26
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不仅瘫痪了城市的道路交通,同时也让城市的气温大跳水。人们不得不重新穿上厚一点的衣服,宅在刚刚停掉暖气的房间里不想出门。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湿冷却束缚了人们的身心。因为头天晚上的雨...
连续几天的阴雨绵绵,不仅瘫痪了城市的道路交通,同时也让城市的气温大跳水。人们不得不重新穿上厚一点的衣服,宅在刚刚停掉暖气的房间里不想出门。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节,湿冷却束缚了人们的身心。因为头天晚上的雨还在不大不小地下着,所以周日的早晨我便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回笼觉。大约九点钟时,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叫声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睁开眼睛瞥见一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窗来,顿时,我彻底清醒了,高兴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天晴了!我忙起床,打开半扇窗。一缕清新的春风扑面而来,我闻到了芬芳的花香。雨过天晴,阳光明媚,春日的周末能赶上这么个好天气,可不能辜负了老天爷的关爱!正在收拾房间的太太见我起来了,笑着冲我说:“今天我们去出门看花吧?“好呀!”我爽快地答应着。郑州城里的花已是争奇斗艳,可是我更喜欢不加修饰、自然朴野的山花烂漫。早就听说距郑州往西四十公里有个叫环翠峪的地方,那里生长着漫山遍野的野杏树,多达百万株,很多树龄也都已上百年,最老的一株,树龄已超过了五百年。我快速地洗漱完毕,便携同太太一起驾车向着那传说中的野杏林出发了。进山的路很窄,而且坡陡弯急,我的坐骑又是一辆缺少保养的破旧“老爷车”,好在我是一个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所以也就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问题。陶渊明误入桃花源,我去探寻杏花村。此刻,我仿佛产生了一种穿越的感觉,和先贤有了某些契合。我幻想着兴许也会有奇遇的发生。一路上我想象着那即将展现在眼前的花开热烈的美景该有多么震撼,我搜肠刮肚地在我存量不丰的辞库里挑选着形容它的妙语佳句。用“花海”?“彩云”?还是花繁似雪?不妥,觉得全都太俗、太水了。“纵被春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还有“红杏枝头春意闹”。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欣赏一下,那些光芒四射的经典名句了。沿着手机导航的方向,汽车在山间的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在一个叫“飞鹤涧”的景点门口停了下来,我们下车后向路旁一位卖野菜的老人家询问:“大娘,请问看杏花在哪里?”老人家看看我们,笑了笑说:“你们路走岔了,杏花村早过了。”接着她又补充一句:“你们想看杏花呀?山上的杏花还要晚几天才开呢。”听了老人家的话我和太太仿佛一下子把心掉进了凉水盆,脑袋也跟着断片儿了,脸上写满了失望。难道就这么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这也不是本人的性格。我抬头环顾四周,希望能有新的发现。满眼的山枯水瘦,春姑娘的妙手还没来得及把整个山林点染,由铁红色的岩石构成的山体和大树上的喜鹊窝都无遮无挡地完全裸露在外,灰土土的色调依然是这里的主载。山间只有一株或几株山桃野梅零零落落地纵情绽放着,孤单地向人们传递着春的消息。突然,头顶上方的山坡上,有个穿红衣的小姑娘吸引了我的目光。只见她手里拎着一个提篮,低着头,东走走,西看看,不时地蹲下身去,像是非常专注地寻找什么。“喂……妮儿,你在找什么宝贝?”我把双手放在嘴前合成个喇叭状,高声地向小姑娘喊着。小姑娘听清了我的问话,也高声地答道:“没找宝贝,我在採野韭菜。”那声音非常清亮。这里能採到野韭菜?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小在平原上长大的我,从来没有过採野韭菜的体验。我不听太太的阻拦,找到一处坡度相对比较平缓的地方,拨开交错的灌木枝条,前倾着上身,深一脚浅一脚、不管不顾地向山坡上走去。山坡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之间的空地上覆盖着一层枯朽的树叶,踩在脚下软软的,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离小姑娘不远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开始四下寻觅。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些从枯叶底下伸出来的零零星星的纤细嫩叶,我试着掐了一片细叶,放进嘴里尝了尝,感觉不对,那分明是片小草的叶子,我这粗心的毛病又犯了。野韭菜长得很细嫩,一揪就从中间断开。还好,本人的悟性一向很高,一会就找到了窍门。野韭菜的根茎大部分都埋在枯叶下,扒开上面的枯叶,捏住野韭菜紫色的根部轻轻往上一提,就能将其完整地拔起。每当採到一根粗壮一些的野韭菜时,我都欢喜得像挖到了一棵小人参一样兴奋。也就用了半个小时的工夫,我就採了一大把。“正月葱、二月韭”,早春的韭菜不仅香嫩,而且很适合人的身体健康。我手中这把刚採到的山中香韭,如仙草般,更算得上是菜蔬中之珍品,它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菜,不需要贴任何唬人的标签。我可要好好地享用这来自山野的美味。在回家的路上,我和太太就想好了,要用这把融入了我们满怀激情的韭菜烙顿盒子吃。回到家里,我们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忙乎开来。洗菜、调馅儿、和面、包、烙。每道工序我们都饶有兴趣、乐此不疲。我一边烙,一边欣赏着盒子在平锅里的变化过程。下锅后的盒子,一会两边就被烙的焦黄,肚子也被馅儿里的水气充得鼓鼓的,透过皮薄的地方还能看到汤汁在盒子里面翻滚。太太也不能免俗地边干活,边拿起苹果6拍照、发微信,做现场直播。看着这刚出锅的、油汪汪、香喷喷的精美小吃,怎不让人垂涎欲滴?如果不是舌尖儿的呼唤,我还真舍不得马上消灭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由于这次出行的谋划不周,却让我与野韭菜有了不期而遇的亲密接触,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其实生活中并不缺少乐趣,只要你主动地去寻找,就总会有收获。在我的味觉和精神记忆里,野韭菜都已经牢牢地占据了一席之地。由于生活的压力,现在人们的快乐神经变得麻木了,感兴趣的事也变得越来越功利化,除了升职、加薪、购房、买车、生意及孩子上学等这些正经事以外,其他不关痛痒的闲篇杂事都很难有效地刺激到他们的兴奋点。我庆幸自己还保持着些许的童心,让自己的生活多了几抹不一样的亮色。2015年3月28于去湘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