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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奶奶一封信

2023-05-26
那个时候,我还未长大,活脱脱的算是一个山林小霸王,身上所蕴含着的全是儿时恃宠而骄的倔劲。我摔过筷子,踹过门,也曾因为暴走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生出过不少事端,可只要一回头,我总能看见您倚在窗边的身影,清...

那个时候,我还未长大,活脱脱的算是一个山林小霸王,身上所蕴含着的全是儿时恃宠而骄的倔劲。我摔过筷子,踹过门,也曾因为暴走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生出过不少事端,可只要一回头,我总能看见您倚在窗边的身影,清晰却又朦胧。我知道您的质朴里隐藏着很多期望,期待看到我长大成熟,可这种期望到最后终究落空了。

您走的那个冬天,寒风漫卷着秋日的残骸,只有屋子里木炭的火光会让人觉得有些许温暖,这是每个人在冬季对于家的期盼。可那时候的我无论在哪,心情都是复杂的。我一步步目睹着那具原本结实饱满的躯体因为疾病而慢慢变得枯黄干瘪,就像门口那棵一直被寒风摧残着的树,叶子已经全部掉光了, 可我知道来年的它依旧会生机勃勃的站在那里看着我,微笑着,我多么希望您也能像那棵树一样,到了春天,一切都会变好。终于有一天,那个阴暗的房里日日夜夜传来的呻吟声消失了,我知道您已经没有痛苦了,多好啊,有生之年终于轮到我来替您承担一些东西了。可直到后来,当我知道您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孤孤单单地离开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不断浮现出那时候的场景。一张冰冷的单人床,您安安静静地在上面平躺着,医生护士的喧闹声、小孩的哭叫声、家长的训斥声不绝于耳,世界是喧闹的,可是这一切都好像与你没有任何瓜葛,因为您的亲人啊,他们此时此刻都不在您的身边,您一直等啊等可还是没有等到,您终究还是走了。我一直在想那时候的您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您会觉得孤单吗?你会害怕吗?你是不是还想说点什么呢?可这种事后的歉疚终究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我抱着怎样的遗憾,还有多少未倾吐的言语,您都已经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出殡的那天,您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墨色的寿服掩盖住了您瘦弱的躯体让您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更有精神了些。周围的人,甚至是那些平时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人,都趴在你的棺材边哀嚎着,看起来像是有些虚假的样子。要盖棺了,您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呢,要不然晚上您偷偷来找我吧,我还有好多话想对您说呢,我一定早早睡觉,在梦里等您,我们不见不散。

棺起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我跟在大人的身后,慢慢地走着,您一定是藏在哪里偷偷地看雪,偷偷地看着我们吧。你终于不用再管这些闲事了,如果想我们的话就回来看看我们,我们一直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暮色渐沉,大家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藏进了房间里。可是我啊,好像没什么可想的,您还在那头等着我呢。我乖乖地躺上床,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可谁知这一夜无梦,一觉竟睡到了天亮。

冬天又要来了,这一年我在外,没有雪花,没有炉火。您在那边还好吗?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着您,已经好久,好久,好久了……

您的孙女

2017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