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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姐

2023-05-25
说来不让人理解,家族中当时最被看好的表姐命运不济,让我不得不认为:最优秀的往往是最遭摧残的,就如最亮的流星最先陨落。倒是那些平平的兄弟姐妹的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应了父亲说得那句话,憨憨事常在,刚强是非...

说来不让人理解,家族中当时最被看好的表姐命运不济,让我不得不认为:最优秀的往往是最遭摧残的,就如最亮的流星最先陨落。倒是那些平平的兄弟姐妹的日子过得美不滋儿的。应了父亲说得那句话,憨憨事常在,刚强是非多。

二表姐看的对象看了能有有八箩筐,都有理由做出否定。终于二姐夫出现了,拿着写着未来建设更加美好家园的信,给二表姐感动的直接嫁了。当教师二表姐就欣赏有水平有文化的人结果二表姐夫恰是个没水平的人,那封信是找别人代写的。二姐夫不但没文化而且不爱做活儿,虽然技术顶好的就是不干,常年待着家里喝大酒,把养家的义务分给了二姐,多了就装疯卖傻,经常复习的功课就是奚落二表姐娘家人的不是,二表姐咬尖儿惯了家里九个孩子她说一不二,当然不接受,结果常常发生肉搏战。三姑姑活着的时候,二姐夫很是顾忌。

三姑姑我记事儿就有病,坐在炕上屁股下垫着个小棉垫子。气管不好且哮喘,尤其到了晚上就喘不上来气,嗓子吱吱儿叫像吃了咸盐的鸡。三姑夫是村会计。是会计就精细,村子每户人家剩多少钱,欠付多少钱他能不看账簿精确到元角分。他很老的时候还能用大脑记住所有告诉过他号码的电话手机号,无论是本家、亲属、朋友还是邻居。但三姑父记不得三姑姑对他的不好,据说三姑姑曾用手中的筷子“飞”了他的头。头破了还没等好三姑父就忘记了,依然对三姑姑照顾的妥妥帖帖,我的二表姐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因为二姐夫不忘喝酒念叨二姐娘家的不是,其他的就都记不得了。我也记得三姑父的好,我盛装我父亲买给我的那件格子衣服就是三姑父送我的。一般都偏心叔叔家的小妹儿,姑父却坚持着把那两个蛋糕盒子一人一个。妹妹抢先挑选了一个玩会儿扔掉了,我的一直用那宝贝衣服代替蛋糕恭恭敬敬的珍惜着。不管怎么说三姑父都算是个好人。

三姑姑一夜夜坐着倒气,三姑父就一夜夜陪着,不断的用并不神奇的手抚着三姑姑的胸口或后背。那双手之所以说不神奇是因为他抚了几十年也没有好,直到三姑姑去世。也许没有抚好三姑姑的病,却抚平了三姑姑的心。三姑姑家炕沿儿上放着一碗水,还有切开的几片萝卜用来压咳嗽。二姐夫不怕三姑夫和他五个儿子,虚张声势拿着刀追赶二表姐。三姑姑在没有人制止住关键的时候被搀扶着慢慢走路,一口口地艰难地喘着气,二姐夫远远看见了立马放下菜刀,两腿一软就下跪,头不断点着地想小鸡啄米。口里不断地说:“妈对不起了,我错了,再不敢了。”开始是直挺挺的,后来也不知三姑姑说了两句什么,立刻就瘫了起来哭嚎着。这件事儿不但我感觉着出奇大家也都纳罕。用一个铁板锹就能撮起来的又瘦又小,干干巴巴病病殃殃的三姑姑怎么就有那么威严,那么神奇的力量呢?你还相信力量是由拳头决定的吗?后来三姑姑去了,三姑夫泪流不止。他以后的日子从此就没有好过。三姑姑在的时候即使有病,儿女没有一个不孝顺的,成年生病的药费都是儿女们分担,无论多么各色的媳妇还是有点混球的二姐夫,不管穷富有无,情愿的不自觉的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三姑父的父亲也就是三姑姑的公公我叫二爷。二爷是个出奇的老头儿,据说生下来就有两颗牙齿,所以乳名就叫二牙子。也因此我们叫他二爷,事实上他父亲就有他一个儿子,他母亲一连生了八个孩子就他一个存活下来。二爷有三个儿子,三姑父是老大。共15个孙子8个孙女儿。三姑姑家占了9个。家里养着一群罗马,像个大车店。十里八村德高望重,说话句句咬目,和三个儿子一家人一起过,还带着个叔伯的弟弟,我们叫三爷。三爷终身瘫痪,没日每夜地躺在堂屋里,侄儿侄女没有一个不孝顺的。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二爷去世,哥们儿才分家另过。妯娌之间轮班做饭,有了矛盾自然也是有的。二爷打过另外的两个儿媳妇,却和三姑姑说过重话。三姑姑的儿媳妇,侄儿媳妇一帮帮一堆堆地白天晚上坐在三姑姑的炕上。那通铺炕很长,像从前的生产大队部。我没有看过三姑姑取悦于谁,也没有听过她连续说过三句以上的话。

三姑姑去世了二姐夫一下子嚣张起来,如同戴着笼头的马儿松了套儿。二表姐南挑北选的郎君丈夫,竟然怀疑熬到三十岁才结婚的冰清玉洁二表姐,表姐终于忍受不了侮辱辞职在家。这是她一辈子在选择爱人失误的第二件最为后悔的事儿。那时她有了儿子又不能离婚。二姐夫也不是没有优点,那就是孝顺,他母亲养在家了。但他却不劳动,都是二表姐打工挣钱维持这个家,直到老去离世。二表姐对婆婆很好感动了二姐夫的姐姐却没能感动二姐夫。不断打仗不断升级是二姐夫必修的功课。